赵浩嵛Houris

小说《Biodungeon》正在不定期连载。
也会发短篇和自己发的照片。

《Biodungeon》第二章

第二章  不存在的存在
  
  Sacrif走出了图书馆,站在马路边,抬头望了望星空,“她在哪呢?”他喃喃着。
  车流拉起的灯海快要将他吞没,他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无奈,家境优越的他出生二十几年从没为了一件事这样着急过。
  那个女孩,他日夜思念的女孩,不见了踪影。
  仅仅几天前,当他说要帮她租房子的时候,她还微笑着说不用了,图书馆也挺好的。让他没法说出努力练习很久的那段话。其实,对他来说,别说租房,就是买下几套城市里的顶级公寓也不算什么。他只是清楚了解她,她的自尊和坚强。他也明白即使是租房子她也不会接受 ,正是这种了解,让他痛苦。她在他眼中是无与伦比的,她的每一个优点,善良、热忱、冷静、认真,全部对他并不完美的人格万分打击。她的优秀,对他是一种刺痛,也正是这种近乎完美的刺痛,让他居高傲视的姿态有所改变,改变,又变成了爱恋,那是Scarif第一次感受到的充满仰慕与痛楚的爱恋。
  此刻,他更加痛苦,只因一件事。
  你在哪,Yugi。
  
  
  总幻想着一切意料之外的事情,在眼睛睁开后就会消失。
  Yugi睁开眼,发现地下、实验室、H先生并没有都化成梦消失在日光之下。自己依然被关在这个研究所里。
  起身,H先生依旧冷若冰霜,头也不回。Yugi试着动了动双腿,感觉能站起来了,就再次尝试着下床,除了一点许久不站立带来的不适感,没有什么影响了。
  “我能走走吗?”
  没有回应。应该是默许。
  于是Yugi就走出了实验室,出了门,发现研究所里还有其他实验室,门上都用罗马数字编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待过的实验室是Ⅰ号。敲了敲其他实验室的门,都没有回应,看来研究所里只有她跟H先生两个人。
  她想了解更多,像实验研究的最终目的、用途,禁止钟表的原因,研究所的具体位置。
  以及H先生。
  她觉得他一定承受过难以想象的孤独痛苦。但她刚以为自己很同情他,就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同他是一样的。
  但至少对她来说,一开始就是两个人,在这深埋的研究所里,一个人忍受孤独与岁月的煎熬又是怎样的滋味?H先生一个人的岁月又已经走了多久?
  她觉得,H先生的冷漠可能是对抗孤独的护甲,护甲下是否也藏着强烈炽热的内心,她无法知晓。
  由于身世,Yugi从来都是周围人里更坚强、更优秀的那个,而现在面前出现的是一个更加坚强与优秀的人。这个人让她第一次仰起头去观察,这样的角度下,她还想了解更多。
  
  她已经走完了整个研究所,不大,只有十一个实验室,一个仓库和三个空房间,还有一间锁着的房间,门上写着大写的字母H,估计是H先生的卧室。
  她这才发现在这地下广袤的黑暗中,属于她自己的东西竟只有她自己。
  一下离开了正常世界,她既有失去一切后的恐惧与失落,也有对未知将来的窥探欲望。
  她走回了研究所另一端的实验室Ⅰ门口,门口一条十几米的走廊通向研究所的大门。她走到门前推了一下那扇厚重的金属保险门,当然了,无果。门周围没有任何开关,是从外面开的。
  她推测,这个研究所是一个地下建筑整体的一部分,被这个保险门分割出来,门另一边可能是保卫人员和后勤人员。
  对了,还应该有通往地面的电梯和货梯,否则人和那些硕大的仪器怎么下来。
  往实验室Ⅰ走回去时,她注意到,研究所里竟然没有一个摄像头,H先生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才让这里成为外面放弃监控的空间?
  等下问问H先生吧。她想着,往实验室Ⅰ走回去。
  
  
  警局里只剩下Seak一个人值班,晚风从窗口吹进来,他惬意地躺在办公椅里,把腿搭在桌子上,放着音乐,又拿起一旁的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漫长的晚上这样度过也不错,他不由得扬起了嘴角,只希望不要有人来报案,打断这美好的时光才好。
  想到报案,他心里又一阵不快,自己在这个小警局待了几年了,接的案子全都是日常琐碎,最大不过打架斗殴。
  当初他还有那份热血的时候,对这个职业有那么多的幻想,这些幻想在那个时候如同火花一样,迸发出微不足道的力量,却将他年轻的心点燃。紧急情况的出现,危急关头的降临,激烈的交火,生命的危险,尤其是那种抽丝剥茧般的推理猜测,探寻真相的过程,对他年轻的心几乎是一种兴奋剂。也正是这些火花,让他选择成为警察。
  如果当时能看到今天这一幕,这般的颓废和倦怠,也许就不会那样坚定地向着这个职业笔直前进了吧。
  Seak闭上了眼,有些无奈。可又能怎样,不如享受这命中注定的清闲。
  
  不知多久,他听见了门口的脚步声。睁开眼,看见一个年轻人正走进来。他极不情愿地把腿从桌上放下,依然躺在椅子里。
  年轻人刚坐稳,正在环顾四周,Seak就开始发问:“叫什么?”
  “Sacrif。”年轻人看上去一脸的焦虑和疲惫。
  “有什么事?”
  “报案,人口失踪案。”
  Seak冷冷一笑。失踪?十有八九是胡闹的,最后基本都是虚惊一场,也有的根本是人家有意躲起来,最多也不过是离家出走什么的。
  他慵懒地离开椅背,缓缓坐直身子,“你仔细说。”
  几分钟后,他明白了事情。他抓过鼠标,关闭音乐播放界面,打开系统的人口资料库,按Sacrif说的输入了姓名和生日,还扫描了一张Sacrif提供的照片,看着“正在搜索”的字样,他不禁打了个哈欠,等搜出来,在资料上标记一下就行了。
  可当搜索结果显示在他眼前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无结果可显示”,他把屏幕上的字念给Sacrif。
  
  “怎么会?!”Sacrif喊了出来。
  “我再试试。”Seak删除了生日,又搜索了一次,依然没有结果。他皱起了眉头,连名字也删去了,又试了一次,依旧无果。
  “她,这两年整过容吗……”
  ”不可能,我们是大学同学,认识好几年了。”
  Seak突然感到了一阵不安。资料库的照片是两年前才更新过的,如果照片都对比不到,就说明,这个人不存在。  
  
  他又想了几秒,站起来,盯住了Sacrif,“你不会是故意找了张合成的假照片来这戏弄警察吧。”
  
  
  Sacrif还不明所以,就被赶出了警察局。
  站在门口,他觉得非常惶恐。为什么会这样?Yugi去了哪?
  他顺着马路一直低着头走着,穿过路灯光间断开的漫长的黑暗,不知该去哪里。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家里打来的,他这才发现已经是深夜了。答应了家里很快回去,就挂断了电话。他看着这几天自己打出的几百次指向同一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忍不住又一次点击了那个始终无人接听的号码。拨出去的一瞬,他以为自己又将聆听几十秒回荡的嘟声,可这次不同。
  ……
  空号提示音在Sacrif脑中挥之不去。
  除此之外,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其实无论能否打通他都有心理准备,可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那个无比熟悉的号码竟然变成了空号?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点开了常用的社交网站,在好友栏里找到了她的名字,点击进入个人主页。
  “用户不存在。”
  手机从手中滑落。
  Yugi,成了不存在的人。
  
  
  Yugi回到了实验室,进门时H先生竟然没在工作,而是坐在房间角落的一台传真机旁,看着手里的一张纸。
  她凑过去看,竟然是一张菜单,上面有大概二十种食物,H先生已经在几项后面标记了。
  奇怪,刚才好像还没有这张东西的。
  他把菜单递给她,没说什么。她看了下,发现H先生竟然选了好几样甜食,和他那种冷峻严重不符,偷偷笑了。然后像他那样标记了几项喜欢的,把纸还给了H先生。
  
  H先生把纸置入传真机中,又按了旁边的一个按钮开始传真。两三秒后,旁边一个面板上的一个绿灯亮起。
  Yugi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这菜单是这么来的。但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这里和外面仅一门之隔,即使不能开门也可以用通话设备交流,何必麻烦至此,用传真和指示灯来交流?这样做的目的应该是完全切断外界和里面的交流,但意义何在?
  也许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大概半小时后,研究所那扇厚重的保险门打开了。
  Yugi闻声就朝门外跑,毕竟很久没吃东西,饿了。她推开实验室的门,才跑出去两步,就停了下来。
  四把UZI9mm轻型冲锋枪正指着她。
  
  为什么我会被枪对准?为什么他们充满警惕地盯着我?为什么他们一点点朝我过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开始发抖,全身开始发抖。
  四个守卫端着枪直指着她,随时要扣下扳机。
  H先生有力的手把她一下拉到了他身后,“别乱跑。”
  缩在H先生背后,她还在瑟瑟发抖,她后怕,刚才再莽撞一点,也许就会被几颗子弹贯穿身体。
  死亡和自己竟然如此接近。
  
  漆黑的枪口。
  她怕。她只是个大学生,无论之前面对困境时怎样的镇静自若,当真正的生命威胁就近在咫尺,死亡的镰刀几乎放在自己颈上时,一切冷静都脆弱无比。
  H先生,对了,还有H先生。
  她又向他身后挪了一点。
  H先生一只手向后按着她发抖的手臂,另一只手插在实验服口袋里,凝视着面前的守卫。
  守卫慢慢放下枪,但手指仍没有离开扳机。最后的一名守卫见没什么问题,挥了下手,后面才推出来一辆餐车,停在走廊上。
  守卫持着枪,向后缓缓退出门外。最后退出的守卫按了墙上一个按钮,保险门缓缓关闭。
  
  
  Yugi坐在床上默默吃饭。
  H先生也一句话都没有说,在实验台旁吃饭。
  实验台旁不能吃饭,有沾上药剂的危险。她想说,但还是没说出口,一是没心情,二是觉得H先生肯定用不着她提醒。
  饭菜很好吃,但她吃得毫无滋味。
  她明白了外界严格限制交流的原因了。
  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不仅是被困在这里工作那样简单,倒不如说,她是一个囚徒。
  这里,是一座秘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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