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浩嵛Houris

小说《Biodungeon》正在不定期连载。
也会发短篇和自己发的照片。

《Biodungeon》第三章

Seak平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失眠。
  刚当警察的那段时间也曾失过眠,之后再未有过,直到今天。
  他想不通。
  那个Sacrif,脸上的焦急是真的,那种流于言表的痛彻心扉不是能轻易演出来的。也许他演技高超?Seak开始强迫自己这样去想。原因很简单,如果有问题的不是那个Sacrif,就来自于一个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人口资料库。
  他一直觉得人口资料库是国家一项极为成功的项目。包含全国所有国民档案的资料库可以在任何一个警局进行资料添加,无论是生老病死在个人档案上都有明确的体现。然而任何警局或部门都没有删除资料的权利,这也是多年来资料库从没有丢失过档案的原因之一。
  除了这次。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沉默着。思维的迷宫里,他正缓缓走向一条危险的通路他能听到机关的响声和猛兽的喘息声。一个可怖的想法,一闪而过。
  一个人的存在,能被抹消吗?
  被谁?为什么?怎么做?
  他用连串的疑问嘲笑了自己。
  ……
  但也许,真的有可能呢?
  他惊醒一般地睁开眼睛。
  连续人工饲养几代的狼性情比野生狼温顺许多,不攻击人,经过训练甚至能像狗一样掌握特定技能。人们说它已经不是狼了,堕落了,连眼神也黯淡了。在某个深夜,它闻到了一股新鲜血液那并不强烈却能强烈地刺激它大脑皮层的气味,月下,它昂起了头,发出了不知多少个漫长世纪前,它的第一个祖先就曾发出过的,那幽怨而狂热的嗥叫。
  是本能。
  无论怎样埋藏,都掩盖不了的本能。
  
  这个深夜里,他也嗅到了,迷雾笼罩下,黑暗中隐藏的那刺激他本能的气息。黑暗中,他伸出手,伸直五指,又握紧,仿佛抓住了黑暗里的一根丝线,要把整个黑暗都扯个粉碎。

  “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事?”局长玩着电脑,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Seak赶快把记录本递给他。
  “人口失踪?”局长的表情变得略微凝重,“把详细情况写给我。”
  Seak征住了。局长从来没有关心过案件,这次想知道的是什么?
  但他不敢隐瞒,就把Sacrif和那个不存在女孩的名字写了下来。局长看了一眼,立刻匆匆地出去,到走廊的窗边背倚着窗台打了一个电话。回来以后也没再说过什么。
  局长的异常,是否也说明了他的猜想有可能发生呢?
  他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火焰噬烧着周围的空气,仿佛要永远地跃动下去。”
  Yugi不由得嘲笑自己,毕竟面前只是一个普通的酒精灯。
  她不知道自己来了多长时间,她只知道,自己睡了七次觉。几次她都是等到困到极点才睡觉,想靠自己的生物钟判断时间。后来才发现很多设备都有计时器,可以确定时长,只是不能确定时刻罢了。
  上次的事造成的影响基本消除了,现在到送饭的时间,她就待在实验室里不出去。她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有些情况习惯了就不觉得怎样了,人的适应能力其实难以置信的强。
  H先生和她说话的次数还是不多,但每次说的话变多了。虽然是一样的冷漠声调,但她至少也感受到一点同伴的感觉。
  这几天β下来过一次,带了几个人把一间空房间布置成了卧室给她。还给她带了很多衣服和日常用品,让她更开心了,这竟是她生命中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β问她还需要什么,她想了想,说:“把我放在图书馆的东西带下来吧。”那毕竟是她的过去留下的唯一一点回忆。
  β沉思了一小会儿,同意了她。
  现在她对地下的生活还挺满足的。
  
      放下旁边那个被她赋予了神圣意义的酒精灯,她拿起了面前的棋子。这是在H先生的房间里找到的,之前她提出,想参考H先生的房间来布置自己的,H先生就答应了,她现在经常进他的房间翻找一些有趣的,属于他的过去。
  她拿着那枚王后,看着H先生一枚冲到了棋盘底部,马上要晋升为王后的士兵,又看了看他那匹已经逼近她王城的战马,犹豫不决。H先生在棋盘对面观察一个培养皿里的菌落。Yugi知道的东西和他的实验任务没什么关系,他也只是做着玩而已。她觉得,有时候H先生也挺有趣的。
  但是她还是想,尽早完成项目,离开这里,重新接触天空与阳光。
  “我们正在做的,到底是什么?”
  H先生突然凝固了动作。
  ……
  “武器。”

 
    阳光从地平线开始延伸,凡是它扫过的地方都被光明填满,它似乎除去了一切的黑暗。
  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Seak正手拿牛奶杯和面包,准备享受清晨的美好。确实,这是个阳光充沛,值得用心享受的美好清晨,一直到旁边的小电视开始播放晨间新闻之前都是。
  “昨夜,本市一位著名房产商因涉嫌巨额诈骗和操纵股市被捕。其子携巨款出逃。请市民协助警方将其抓捕……”通缉照片出现在屏幕上,Seak一个激灵,牛奶洒了一桌子,那是一张他熟悉的面孔。
  “Sacrif?”
 
  “哟,正好你在看这个。”一个同事进来了。
  他急忙隐藏住内心的震惊。“嗯,干嘛?”
  “走了,干活去了。”
  “什么活?”
  “找这个人。”
 
  Seak砸碎了那扇玻璃窗,跃进了那栋别墅。后面的三个队友也跟着进来。环顾四周,他不禁有些惋惜。
  不说那些墙上挂着的,他看不明白的油画,也不说那镂空墙上摆着的工艺品和陶瓷,他知道光是他踩着的这小块地毯,都价格不菲。一生成功得来的家产,竟就这样没了主人。
  他总觉得这件事有问题,那个Sacrif的父亲在经商上的人品和信誉有口皆碑,说那个人诈骗他不相信也不接受。
  这一切和他在那个失眠的夜晚酝酿出的想法,又那么吻合。他感受到一切事实,正把他向黑暗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去。
  搜查了两遍,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更没找到Sacrif。他希望找到什么,又不希望找到,他想靠近真相,又不想让Sacrif真的被抓到。毕竟那只是一个无辜的年轻人,至少他认为Sacrif是无辜的。
  队友已经打开门准备回去了,他不太甘心,就让他们等等,他想再找找。
  他知道自己找不到Sacrif,今天全城差不多一半的警察都在抓他,他只想得到一些信息。队友要去把车开过来,催他快点。
  他突然想到,Sacrif报案时留下过联系电话。也许他把手机落在家里什么地方也不一定,从手机也许能得到什么信息,于是他拿出手机,找到了号码,拨号。
  几秒之后,手机铃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传来。
  他清楚地听见他前方的地板下方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
  铃声响了几秒就停止了,他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他立刻向前冲去,进了那个卫生间,思考了一下,抬起了那个没有连接任何水管的马桶。
  然后,他就看见了,仰着头看着他的Sacrif那张世界上最惊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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